王选呼吁保护现场急盼全国专家鉴定

义乌细菌战遗址挖出八具人体遗骸 

王选呼吁保护现场急盼全国专家鉴定

现场不少尸骨仍深埋土中

发布时间： 2011-09-20 00:48:53 星期二  责任编辑： 诸葛淼  作者： 李艳

来源： 金华日报 金华晚报 打印

    前天，“九一八”事变80周年纪念日，义乌林山寺———侵华日军细菌战活体解剖遗址相距不足百米的后山坡挖出了8具头骨，疑为细菌战受害者遗骸。

    “二战”期间，林山寺，这座始建于1795年的佛门净地，惨遭日军蹂躏，日军细菌战部队派兵驻扎此地，将其作为检验细菌战效果的实验场地，说是“治病救人”，其实双手沾满鲜血，大肆杀戮。

    在崇山村被证实的404名细菌战遇难者中，约45人就死在林山寺，其中，仅有20多人被抬回村中安葬，其余20多人的尸体至今不知下落。

    昨天下午，记者在小山坡上看到，先前挖出的八具人体遗骸已被清理、保存，荒草丛中，还未来得及挖的森森白骨在裸露的泥土中清晰可见来。“埋在这里的绝不止八具人体遗骸。”今年已80高龄的侵华日军细菌战义乌展览馆馆长王培根说。

    这些遗骸究竟是否为细菌战受害者，还有待专家鉴定。

    八具头骨挖出10来分钟均风化散架

    这阵子，林山寺正在翻修扩建。9月10日，几处新辟的花坛需要泥土填埋，这些人骨就是在寺庙内的小山坡挖土时发现的。

    “民工起初以为是动物骨头，也没在意。再往里挖时，发现了人的头盖骨，就跑来告诉庙里的和尚。”林山寺住持祖升告诉记者，当天，挖出七具头骨，第二天上午又挖出一具。八具头骨2具脸朝下，6具脸朝上，他亲眼看见的一具头骨，“头很大，牙齿完整，后脑勺被敲出一个洞，洞里塞满了泥土”。

    除了头骨，还挖出了身体很多部位的骨头，比如腿骨、牙齿、手骨等。

    “遗骸看上去很零乱，东一个，西一个，有的头和身子连在一起；有的则只有头，没有身子。”祖升说，八具头骨刚挖出来时保存完好，可才过了十来分钟，均风化散架。

    据悉，挖出人体遗骸的民工当晚头晕，第二天就没来工地干活了。

    现场还挖出七枚古钱币

    和人体遗骸一起被发现的，还有年代不同的七枚古钱币。

    记者看到，古钱币上有“乾隆通宝”“嘉庆通宝”字样，有的已破损，有的完好无缺。据懂收藏的人士透露，七枚古钱币拿到市场上，“1000来元随便卖”。

    祖升小心地将它们装在一只大红包里，对王培根说：“我怎么都不会将它们拿去换钱。先保存在我这里，等以后侵华日军细菌战义乌展览馆批下来了，我再交给你们，留作纪念。”

    三年前，祖升从上海来到义乌。从王培根等老人的口中了解到林山寺的屈辱历史后，每次法会，他都会给细菌战遇难者留牌位超度，告诉后人，“不管多少年，都要牢记这段历史”。

    此次挖出八具人体遗骸后，祖升也特意做法事给这些亡灵超度。他还把这些人骨埋在寺内的花坛里，让他们在林山寺永远安家。

    两妇女从林山寺死里逃生

    王培根介绍，当年送到林山寺的病人，几乎无一生还。不过，有两妇女例外，她们死里逃生，最后颐养天年。

    两位妇女都是崇山村的媳妇，一位叫张菊莲，当年25岁；一位叫童金兰，当年53岁。

    崇山发鼠疫时，张菊莲、童金兰与许多村民一样，也不幸被传染。听说日本人在林山寺给村民治病，两人先后来到这里。

    “张菊莲来到林山寺，正好碰到日本鬼子在解剖吴小奶。张菊莲站在天井，听到里面的小房间传出吴小奶凄惨的救命声，才喊了七声，就没有声音了。”王培根说，吴小奶是被活体解剖的崇山村村民，当年仅18岁。她不幸染上鼠疫后住进了林山寺，被日军活活剖腹挖心。

    张菊莲和童金兰均亲耳听到吴小奶房间传出的惨叫声，意识到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1942年11月18日，日军火烧崇山村的当天，张菊莲通过厕所的粪洞逃出林山寺；几天后，童金兰趁守卫的日本鬼子不备，也逃出了林山寺。

    张菊莲没有子女，解放后丈夫去世，改嫁至距崇山两三公里的童店村，1996年去世，享年86岁。1993年，日本静冈大学教师、日本侵略军细菌战事实揭露会代表森正孝来义乌调查时，张菊莲曾向森正孝和陪同的王培根当面陈述其惊险的死里逃生经历。

    童金兰家穷，以帮人磨豆腐为生。在磨豆腐闲谈时，经常会向村民谈起其亲眼所见、所闻的吴小奶惨死经历。1982年，童金兰去世，享年93岁。

    遗憾的是，两位死里逃生的妇女，除张菊莲留下一张当年与森正孝见面时拍的照片外，童金兰没能在世上留下任何影像。

    究竟是谁的遗骸扑朔迷离

    昨天在现场，记者发现四五个花坛的表层仍依然散落着不少白森森的人骨。

    包括王培根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猜测，这些遗骸很有可能是被日军偷偷掩埋的细菌战受害者，“这里离侵华日军用来活体解剖的林山寺还不到100米，当时很多感染病菌的村民都没找到尸体，说不定就被扔在这片小山坡上”。

    理由是：八具头骨中2具脸朝下，6具脸朝上，说明是被人草草掩埋，哪有埋葬亲人时会忍心将脸朝下？

    还有一些历史爱好者，则认为不排除其他可能，比如太平天国等。

    理由是七枚古钱币。这些古钱币，历史久远，如果是细菌战受害者，不可能有随身携带古钱币的可能，再说短短70年，头骨也不至于一露出地表后，马上就会风化散架。他们认为，遗骸的历史应该比细菌战历史更为长远一些。

    王培根当即提出异议。他表示，日军侵略崇山时，现场发现的古钱币仍在通用。“10个铜钱换1个铜板”，他自己就经常拿这样的古钱币给爷爷买酒喝。

    省政协委员王选听到这个消息后，震惊不已。“现场为非专业人士所挖，遗骸的排列行状等都未能作详细记录，已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，非常可惜，义乌应尽快向上级报告，保护好现场，请考古、法医专家作进一步确认。”王选说，究竟为谁的遗骸，虽然扑朔迷离，但有一点可以明确，这么多人在同一时期集体死亡集体埋葬，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，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。

    王选透露，上世纪90年代，南京九华山下当年日军荣字1644部队“血清”工厂的遗址发现10多个装有手脚遗骸的木箱，特意邀请包括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在内的考古、法医、历史等全国10来个部门的专家前往检测，结果发现一则震惊世界的消息：这些遗骸为非正常死亡，非正常埋葬。遗骸中发现了霍乱基因，1644部队疾病研究的长项正是霍乱。遗骸被“手管手”、“腿管腿”、“头管头”分别放进不及一人高的窄长木箱里，所谓“血清”疫苗的原料原来竟用人的血液来制造，令人发指。

    王选告诉记者，当年驻扎义乌的也正是日军荣字1644细菌战部队。挖出的头骨很快风化，有可能是年代久远，也有可能尸体经过化学药物处理，一切有待专家鉴定。

    王选表示，她将尽快赶到义乌察看现场。

义乌林山寺挖出8具人骨，这里曾是日军731细菌战部队的活体解剖实验室
这些遗骸是不是当年细菌战遇难者？
何必会：或许成为日军细菌战第一铁证

　　林山寺，作为佛教庙宇，在义乌并不算最有名，但熟悉日本细菌战历史的人，却时常能记住它。1942年时，日本关东军731细菌战部队曾派人来到崇山村，强行抓住不少当地村民，带到林山寺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解剖实验，不少人在这里失去了生命。

　　9月7日，林山寺内的一座小山坡上，“出土”了8个人形头盖骨，从已挖掘开的土层看，这里曾埋葬的尸骨远远超出了8这个数字。那么，曾是日军细菌战实验研究场所的林山寺，出土的人骨，是否就是崇山细菌战被害身亡的人呢？

　　本报记者 陈彬峰 文/摄

　　寺内惊现人体头盖骨

　　林山寺，位于义乌五洲大道旁，与义乌市稠江街道崇山村仅数百米之遥。贵州人小刘是林山寺雇用的工作人员。9月7日，遵照住持祖升法师之意，他准备在寺内开始建造一个小花坛。建设花坛需要用土，他就在旁边的小山坡上采土。锄头一下下刨进土里，不多时，小刘就发现了异常情况，与土相伴而出的竟然有骨头。“这可能是动物尸骨吧。”正在干活的小刘并未在意。可随着挖土工作的继续，骨头越来越多，到最后，他竟然挖出了类似人体所有的头盖骨。

　　“这头盖骨，怎么这么像人的。”小刘马上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祖升法师。了解到这一情况后，祖升法师立即让小刘停止了工作。“这些骨头肯定是人所有的，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吧。”头盖骨被挖出后，在空气中迅速分化，破裂成不完整的碎片。祖升法师召集僧人把挖出的人骨重新埋进了土里，并为他们烧了香纸，放了鞭炮，做了一场简单的法事。

　　细菌战遇难者遗骸？

　　如果没有王培根，林山寺挖出人骨一事，原本可能就这样被人遗忘。王培根是侵华日军细菌战义乌展览馆馆长，某日来到寺里后，祖升法师把这一情况告知了他，这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。他认为，这些人骨，很有可能就是当年未找到遗骸的细菌战受害者。

　　为纪念“九一八”事变，义乌细菌战受害者协会的老同志打算进行一次聚会。日军细菌战义乌展览馆副馆长何必会打电话给王培根商讨此事，王培根把林山寺挖出人骨一事告知了他。9月18日，得知消息的何必会立即来到了林山寺，拨打了110报警电话，并把这一情况如实向义乌市疾控中心进行了反映。

　　不久，当地公安部门派出民警、法医赶到了现场，义乌市疾控中心工作人员也迅速赶到。法医在查看现场所留人骨后，提取了一块形态比较好的牙骨，准备把它带回去做进一步的检验。由于年代久远，骨头大多已经钙化，原本寄希望于DNA检测的何必会有些失望。法医告诉他，由于很难提取检测的有效物质，以现有的技术和条件，很难进行DNA的检测。何必会并没有放弃希望，他希望国内权威专家的到来，能揭开这些人骨背后之谜。

　　作为曾经细菌战试验场，挖出人体骨骼，也引起了义乌疾控中心的高度重视。得知情况后，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立即赶到了现场，开始喷洒消毒药水，并对接触和接近过人骨的人员进行了信息登记。

　　人骨之谜 谜底何在？

　　昨天，记者和何必会再次来到了林山寺。从义乌市区出发，沿五洲大道金华方向行驶，接近崇山村附近，右转走200多米，就来到了义乌林山寺。

　　近几年，林山寺的香火一直很旺，庙宇几经扩建，现在已是占地12000平方米的大寺。走进寺庙，左拐直行就来到了挖出人骨的小山坡。几天前的一场雨，洗去了不少人骨上沾染的泥土，人骨在几个花坛上和采土处分外显眼。“由于人骨零散分布，且数量很多，寺内的僧人无法把他们一一收全。”何必会告诉记者，从裸露的土层上看，采土坑附近几百平方米还有大量人体骨骼存在。在采土坑附近，记者不时可以看见白色的骨头混杂在土中，不少类似于人体的脚骨和手骨。

　　祖升法师告诉记者，大约在2002年，寺内修建建筑，打地基时，也曾发现过类似人骨的骨头，但没有这次发现的这么集中，这么多。

　　在现场，记者也见到了义乌疾控中心工作人员，他们正忙着为曾接触过人骨的人员进行抽血备案。“细菌的遗留存活时间，省内记载最长的是20年。”工作人员告诉记者，他们进行了全方位的消毒，并对附近进行严格细致的观察检测。

　　细菌战第一铁证？

　　对于林山寺人骨，曾参与多次对日细菌战诉讼，有对日维权老兵之称的何必会有着更多的期盼，“如果确证，这肯定是日军细菌战的第一力证”。

　　昨天，在崇山村老年协会门口的石凳上，现年83岁的王华潮向记者回忆了曾经悲惨的一幕幕。“那时，我还是一个10多岁的孩子，日本人把细菌撒到村子里，死了很多人，尸体都来不及抬。”他说，由于村里死的人越来越多，他从村子里跑了出去。“跑出村后，我的双脚也开始腐烂。”王华潮给记者看了他的腿，腿虽然已复原，但曾因为腐烂而留下的伤疤，仍让人触目惊心。“后来，我听说，家里被日本人烧了，就回到了村里，回来时看到，村里人都在田野里搭个小棚，住在了村外面，村里早已是破烂一片。”

　　村民赵小妹告诉记者，日本人进村后，抓去了不少生病的人。现年93岁的张菊莲告诉记者，当时她20多岁，也发烧了，被日本人逮到了林山寺，后来听说要被开膛破肚，就趁日本人不注意，连夜跑了出来，才捡回一条命。

　　何必会告诉记者，崇山村被证实的细菌战遇难者共有405名，未找到尸体的大概有50人，这些人骨大量集中埋葬在林山寺，是遇难者遗骸的可能性较大。何必会说，义乌的日军细菌战研究，作为人证的老人至今还有几位健在，而物证却一直缺乏。“如果能从DNA检测，或者其他手段，检测证明这些人确实死于日军细菌战，死于活体解剖，这将是日军细菌战的又一铁证，是第一物证，意义重大。”何必会说，他将与王选取得联系，争取通过她的努力，让更多专家学者来到义乌林山寺，解开人骨背后之谜。